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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交响翻译京剧,《京剧幻想》打动尚长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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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京剧幻想》的首演,京剧表演艺术家尚长荣哭了,这是作曲家龚天鹏万万没想到的。

从左到右依次为尚长荣饰演的于成龙、魏征、曹操

尚长荣京剧表演艺术人才培养研习班举行总结会

近日,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尚长荣在上海京剧院接受了中新网记者的专访。
康玉湛 摄

(改革开放40年·风云录)专访京剧大家尚长荣:“不安分”的京剧一生

4月28日晚,作为“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的参演项目,龚天鹏作曲的《第十交响曲“京剧幻想”》在东方艺术中心首演,指挥张亮执棒上海爱乐乐团献演。

我是一名保守阵营里的叛逆者,又是一名激进队伍中的保守者。

前几天,尚长荣老师在北京参加全国第十次文代会,因为放心不下正在排练的研习班学员,中间还拖着行李回了趟上海。这一幕给上海戏曲艺术中心总裁谷好好留下深刻印象。12月12日,尚长荣京剧表演艺术人才培养研习班汇报演出总结会在上海京剧院举行,师生济济一堂,畅谈京剧人才培养。

5岁登台演“娃娃生”,10岁拜师学花脸……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尚长荣的一生都在与中国戏曲“打交道”。画起脸谱、穿上戏服,年近八旬的尚长荣甫一站上戏台,便成了戏文里的霸王项羽、枭雄曹操,唱念做打毫不含糊。一如其父亲、“四大名旦”之一尚小云一贯以来的艺术要求——最腻味敷衍,见不得糊弄。

上海12月15日电 题:专访京剧大家尚长荣:“不安分”的京剧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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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戏曲艺术的精髓不但不能淡化,反而应该强化,必须守护京剧的本体生命、本体风格,保持其浓烈的风格和特色。

除基本功,还要有文化内涵

尚长荣向中新网记者介绍旧相片中的人物。 康玉湛 摄

作者 王笈

上海爱乐乐团演出现场 主办方供图

做一个人,我与世无争。做一个演员,我要奋力去争——争自己在舞台、在艺术上的业绩。没有业绩,我无脸见爹娘,无颜对观众。

国家艺术基金2015年资助项目尚长荣京剧表演艺术人才培养研习班,打破过去对剧目口传心授的单一培养模式,以尚长荣代表作《曹操与杨修》为主,结合《贞观盛事》《取洛阳》教学,对继承传统、激活传统等课题进行剖析,达到出人出戏的目标。研习班自5月16日开始,到12月12日结束,历时近七个月。30位学员分别来自国家京剧院、上海京剧院等19家戏曲院团、院校及文艺单位。

“我是一个‘不安分’的演员,总觉得古典并非不时尚。”端坐于上海京剧院的艺术沙龙,这位京剧大家在接受中新网记者的专访时目光如炬,“如果优秀的剧种不能被同时代的广大观众接受,只为一部分人服务,就会渐渐失掉这门传统艺术的魅力。所以我不太‘安分’,新技术、3D电影,我都想要尝试。”

5岁登台演“娃娃生”,10岁拜师学花脸……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尚长荣的一生都在与中国戏曲“打交道”。画起脸谱、穿上戏服,年近八旬的尚长荣甫一站上戏台,便成了戏文里的霸王项羽、枭雄曹操,唱念做打毫不含糊。一如其父亲、“四大名旦”之一尚小云一贯以来的艺术要求——最腻味敷衍,见不得糊弄。

这部长达80分钟的作品,第一部分的灵感来自京剧《曹操与杨修》《萧何月下追韩信》,第二部分的创作素材主要来自《贵妃醉酒》《霸王别姬》,用瑰丽的交响手法,把京剧的精气神“翻译”成了国际听众都听得懂的音符。

技法归根到底是为塑造人物服务的。如果不从体验人物出发,一成不变地生搬硬套,用老方法来塑造新戏中的人物,那注定会失败的。

26岁的温州越剧团演员陈海峰,是班上唯一的女花脸。6年前,温州越剧团排演《曹操与杨修》,陈海峰扮演曹操,当时我是看着尚老师的录像揣摩角色。这次尚长荣亲授,陈海峰特别有感触,尚老师反复告诫我们,演员在台上的每个动作、每段唱都要有意义,要懂得饮水思源,我以前演时没想过那么多前因后果。尚老师还说,演员不仅拼基本功,还要拼文化内涵。研习班在兰心大戏院演出时,陈海峰感觉自己站在台上唱,从来没有那么稳过,这是因为心里有底。尚长荣不仅是严师,课余时间研习班师生聚在一起,他还喜欢给学生们讲美食,讲戏曲界老先生掌故,这都让学员们深受启发。

尚长荣在《乾坤福寿镜》中饰演金眼豹。 上海京剧院 供图 摄

图片 7尚长荣向记者介绍旧相片中的人物。
康玉湛 摄

“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尚长荣)会不习惯交响乐表达,因为里面用到了很多他视作生命的作品,尤其上半场曹操、杨修、倩娘的唱段,先是弦乐,最后在管风琴之上铜管大齐奏把它推向排山倒海的高潮……倩娘是他最怜惜的人物,因为死的太冤了,这些唱段被交响乐推出了好莱坞大片的即视感,他从中感受到了国粹走进国际友人内心的潜力。”

——尚长荣

有了主心骨,新编剧有生命力

出生于梨园世家的尚长荣,是尚小云的三子,幼时曾一睹过中国京剧鼎盛时期戏曲大家们的绝代风华,也常听父亲与其他京剧名家聊天谈戏。“有一次父亲和梅先生(梅兰芳)聚在一起聊天,我就听他们老哥俩儿论戏,涉及了他们从小学戏、他们的追求、和他们同台演出的前辈大家。我父亲最崇拜杨小楼,杨小楼也特别欣赏梅先生,父亲和梅先生谈论杨先生时总是有声有色,说杨先生演的项羽、赵子龙、黄天霸出神入化,他的技艺是根据历史人物、戏文戏理栩栩如生地塑造出来的,而不是‘卖技巧’。”

“我是一个‘不安分’的演员,总觉得古典并非不时尚。”端坐于上海京剧院的艺术沙龙,这位京剧大家在接受记者的专访时目光如炬,“如果优秀的剧种不能被同时代的广大观众接受,只为一部分人服务,就会渐渐失掉这门传统艺术的魅力。所以我不太‘安分’,新技术、3D电影,我都想要尝试。”

京剧与交响珠联璧合,用西方手法讲中国故事,这一晚不仅成为龚天鹏、也成了尚长荣最难忘的一夜。

尚长荣是当今中国戏曲舞台的领军者、京剧净行第一人,这在业界已达成共识。何以然?论者纷纭,以笔者看,其要者三:他是传统戏曲艺术现代性转换的时代驱动者,是戏曲表演美学的当代范式,是京剧净行艺术的新阶程。这是当代戏曲同一生命历程中三个不同层面。能够身体力行,将戏曲这一完整美学体系出色地呈现在当代舞台上决非易事,需要具有正确的美学理念、精湛的艺术修养和锲而不舍的创造精神。尚长荣从艺近60年,近年来他倾力创演的《曹操与杨修》《贞观盛世》《廉吏于成龙》这三出代表性剧目充分体现了上述艺术品质。

湖南省京剧保护传承中心演员李永顺也颇为感慨:刚开始还担心研习班是走走过场,没想到尚老师真是一招一式授艺,认真严谨、不辞辛劳。12月10日、11日研习班在周信芳艺术空间举行汇报演出前,尚长荣带着学员在舞台上走位,帮他们勾脸,临上场还叮嘱李永顺:要沉住气,记住哪里收哪里放哪里使劲。李永顺踏上台的一刻,尚长荣就站在侧幕条旁把场,尚老师的艺术理念,抑扬顿挫、断连收放、轻重缓急、阴阳明暗十六字口诀,以及太极八卦、子午式这些要领时刻提醒着我,而且还将伴随我接下来的艺术道路。

身为“名门之后”,尚长荣除了耳濡目染戏曲名家的艺术精神,父辈们“难以言表的光环”也始终激励着自己求索奋进,自重、自强、自爱、自律。

图片 8尚长荣在《乾坤福寿镜》中饰演金眼豹。
上海京剧院 供图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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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理念

上海京剧院院长单跃进表示,尚长荣京剧表演艺术人才培养将成为细水长流的项目,2017年上海京剧院计划组织青年演员排演尚长荣另一部代表作《廉吏于成龙》。

尚长荣与父亲。 上海京剧院 供图 摄

出生于梨园世家的尚长荣,是尚小云的三子,幼时曾一睹过中国京剧鼎盛时期戏曲大家们的绝代风华,也常听父亲与其他京剧名家聊天谈戏。“有一次父亲和梅先生聚在一起聊天,我就听他们老哥俩儿论戏,涉及了他们从小学戏、他们的追求、和他们同台演出的前辈大家。我父亲最崇拜杨小楼,杨小楼也特别欣赏梅先生,父亲和梅先生谈论杨先生时总是有声有色,说杨先生演的项羽、赵子龙、黄天霸出神入化,他的技艺是根据历史人物、戏文戏理栩栩如生地塑造出来的,而不是‘卖技巧’。”

尚长荣为《京剧幻想》竖起大拇指

《易经》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是中国数千年来与时俱进、变革创新的哲学观。刘勰的《文心雕龙》说,“时运交移,质文代变”;“文律运周,日新其业。变则其久,通则不乏,趋时必果,乘机无怯。望今制奇,参古定法”。这是中国传统文艺观。尚长荣说:“京剧最大的优点,是海纳百川、博采众长、融会贯通,它不断吸取时代精神和创新理念,化为优美的舞台呈现。”尚长荣既能把握文艺发展的基本规律和戏曲的历史坐标,又具有艺术家的责任心与使命感。京剧的传统剧目大多为历史题材,其美学特征在历史题材的剧目中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尚长荣总结京剧半个多世纪改革创新的经验,由历史题材入手,进行新的艺术创造,使之融入到当今的时代精神和价值体系之中。于是,新编历史京剧《曹操与杨修》《贞观盛世》《廉吏于成龙》应运而生。尚长荣在严谨的舞台艺术、新编历史剧中,准确地把握与处理了以下几个艺术范畴:

2018年是《曹操与杨修》诞生30周年,全国巡演箭在弦上,在尚长荣看来,培养青年演员、组织演出,不是为了热闹。尚长荣说:这部戏的特殊凝聚力,在于它带给创作者很多思索。30年过去了,《曹操与杨修》证明新编剧目也有生命力。创作者心里要有主心骨,才能找到可行之路。

父亲尚小云过世后第三年,中国拉开了改革开放的序幕,也影响了尚长荣此后几十年的艺术生涯。1987年,慕名于上海开放的艺术氛围,40多岁的尚长荣听着贝多芬的《命运》、夹着新编历史剧目《曹操与杨修》的剧本,乘火车夜过潼关“闯”上海,敲响了上海京剧院的门环。“当时真的是前途未卜,但就有那么一股子劲儿想做点事情,跳出这汪平静的渊水、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受到了当时改革开放大潮的激励。”

身为“名门之后”,尚长荣除了耳濡目染戏曲名家的艺术精神,父辈们“难以言表的光环”也始终激励着自己求索奋进,自重、自强、自爱、自律。

《京剧幻想》是上海爱乐乐团、费城交响乐团共同委约的作品。首演时,费城交响派出了乐手全程参与排演,其中,两位资深乐手——赫伯特·马丁·莱特、赫罗尔德·鲁道夫·克莱因1973年还曾随奥曼迪执棒的费城交响首次访华演出,对中国有着深厚情谊。

其一,历史真实与艺术虚构。表现历史事件与人物的作品,必须大体符合历史情状与史料。而历史剧的本质是舞台艺术,不是历史教科书,所以艺术虚构是必不可少的。这种虚构必须遵循历史人物的行为逻辑和彼时彼地的历史氛围,即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有可能发生的情感、事件。《曹操与杨修》《贞观盛世》《廉吏于成龙》这三个剧目均可谓“大事不虚,小事不拘”,事事有出处,又有生动的情节、鲜明的形象和蕴藉深沉、时代精神浓郁的立意题旨,足见匠心与功力。

尚长荣在《廉吏于成龙》中饰演于成龙。 上海京剧院 供图 摄

图片 10尚长荣与父亲。
上海京剧院 供图 摄

首演当晚,维也纳国立歌剧院在线直播平台播录了本场音乐会的实况录像,通过电脑、移动设备、电视机顶盒,全球观众都可以在线观赏这部交响新作。

其二,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由于历史的局限,在古代的史书、文艺作品、传统剧目中大多对历史事件、人物不能做出科学公正的评价。主要表现在两个层面上,一是不能正确地看待封建帝王与人民群众的关系,官吏、平民臣服于“真龙天子”是天经地义的;二是不能正确处理历史评价与道德评价的关系,往往在道德层面褒贬历史人物的是非功过,像秦始皇、曹操、武则天这类功过参半的人物更难于定位。

《曹操与杨修》后成为新时期中国戏曲里程碑式的作品,也让尚长荣这个名字红遍大江南北。但成功未让这位京剧大家停歇前进的脚步。“随着改革开放的大门敞开,过去没有接触过的先进科技和文学美术等不同方面,都要引入到民族戏曲的剧场艺术,这是时代赋予的挑战。我们戏曲人应该勇于接受这个挑战,通过戏曲艺术好听的唱腔、好看的表演和武打,讲好中国古今人物的故事,传递中华民族悠久的文化艺术、优秀的民族精神,忠孝节义、正义正气。”

父亲尚小云过世后第三年,中国拉开了改革开放的序幕,也影响了尚长荣此后几十年的艺术生涯。1987年,慕名于上海开放的艺术氛围,40多岁的尚长荣听着贝多芬的《命运》、夹着新编历史剧目《曹操与杨修》的剧本,乘火车夜过潼关“闯”上海,敲响了上海京剧院的门环。“当时真的是前途未卜,但就有那么一股子劲儿想做点事情,跳出这汪平静的渊水、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受到了当时改革开放大潮的激励。”

首演后,龚天鹏还将对《京剧幻想》进一步修改打磨,2019年初将由上海爱乐乐团、费城交响乐团联合献演于美国。“上海文化”品牌正在走出去。

在戏曲传统剧目中,曹操历来都被贬斥、丑化为“白脸大奸雄”,这是不公正的。郭沫若从史学角度替曹操翻案是正确的,但他的话剧《蔡文姬》中的曹操形象又美化得过头,他为国劬劳、勤政爱民、清廉俭朴,比今天的优秀共产党员有过之而无不及,悖离了具体的历史情境。京剧《曹操与杨修》既肯定曹操的雄才大略,又贬斥他的猜忌多疑,而且剧作的题旨不在于对曹操历史功过的评价,而在于揭示人性的弱点,表现曹操与杨修这两个各有性格缺陷的人在相互碰撞时产生的悲剧,从而引发具有普世意义的社会人生感悟与启迪。

2008年,尚长荣在上海电影制片厂参与拍摄了其主演的首部京剧电影《廉吏于成龙》,一圆自己数十年来的“电影梦”。几年后,上海京剧院着手摄制京剧电影《霸王别姬》时,导演滕俊杰提出要加拍3D版,这让主演之一的尚长荣为之一振,“当时有人担心,‘圆’的戏曲艺术,如果拍立体的,会对戏曲舞台艺术产生影响。我的心思却是‘正中下怀’,觉得肯定很有意思。”这部3D京剧电影《霸王别姬》,为京剧艺术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图片 11尚长荣在《廉吏于成龙》中饰演于成龙。
上海京剧院 供图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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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塑造鲜活真切的艺术典型。文学是人学,一部剧作首要的是塑造个性鲜明的艺术形象。戏曲传统剧目塑造的人物大多是类型化的,呈现在舞台上则是行当与脸谱,没有达到共性与个性的高度统一。塑造典型人物的关键在于揭示人物的本质特征。既要表现他的社会属性,也要表现他独特的性格特征、行为方式和内在的心路历程与情感波澜。

尚长荣在《霸王别姬》中饰演霸王。 上海京剧院 供图 摄

《曹操与杨修》后成为新时期中国戏曲里程碑式的作品,也让尚长荣这个名字红遍大江南北。但成功未让这位京剧大家停歇前进的脚步。“随着改革开放的大门敞开,过去没有接触过的先进科技和文学美术等不同方面,都要引入到民族戏曲的剧场艺术,这是时代赋予的挑战。我们戏曲人应该勇于接受这个挑战,通过戏曲艺术好听的唱腔、好看的表演和武打,讲好中国古今人物的故事,传递中华民族悠久的文化艺术、优秀的民族精神,忠孝节义、正义正气。”

龚天鹏,26岁,出生于江苏南京

尚长荣塑造的曹操、魏征、于成龙皆达到或接近于典型化的美学高度。三个剧目都写君臣关系,但各有不同的艺术追求。《曹》剧的核心是揭示人性的弱点,两个各具人性弱点的人物相互碰撞产生性格悲剧。《贞》剧反其道而行之,两个人各自竭诚扬善,战胜人性的弱点,终成和谐完美结局。《廉》剧则令人物在与环境的抗争中克己慎独,追求自我完善,抵达修身养性的至高境界。这三个剧目达到了尚长荣所说的警世、明世、劝世的艺术效果。

与此同时,中国京剧也迎来了“走出国门”的最好时机。上世纪80年代,尚长荣第一次带艺术团赴美演出,“当时是只带团、不亲自演,结果美国的京剧爱好者说,‘我们这儿有个虞姬,您能不能来出演霸王?’我说,那就演吧。”慨然应允的尚长荣是以临时加演了一出《霸王别姬》,“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台风一下子“震”住了当地观众。“后来有一篇在美国发表的文章,题目就叫《霸王威震旧金山》。”回忆至此,尚长荣爽朗而笑。

2008年,尚长荣在上海电影制片厂参与拍摄了其主演的首部京剧电影《廉吏于成龙》,一圆自己数十年来的“电影梦”。几年后,上海京剧院着手摄制京剧电影《霸王别姬》时,导演滕俊杰提出要加拍3D版,这让主演之一的尚长荣为之一振,“当时有人担心,‘圆’的戏曲艺术,如果拍立体的,会对戏曲舞台艺术产生影响。我的心思却是‘正中下怀’,觉得肯定很有意思。”这部3D京剧电影《霸王别姬》,为京剧艺术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用西方交响翻译中国人的情感

其四,“中和”的戏曲美学精神。“中和美”是我国传统美学原则,它体现在哲学、伦理、文艺等各个领域。中国戏曲从文本到舞台都是体现中和美的典范。尚长荣说:“我是一名保守阵营里的叛逆者,又是一名激进队伍中的保守者……我们传统戏剧工作者切不可做花岗岩脑袋,顽固不化,却也不要冲动、激进,一窝蜂地去猎奇,陷于走火入魔的境地,要在守护民族艺术的本质、风格的同时,推动其不断发展。”

《曹操与杨修》。 上海京剧院 供图 摄

图片 13尚长荣在《霸王别姬》中饰演霸王。
上海京剧院 供图 摄

澎湃新闻:《京剧幻想》的创作想法是怎么来的?

舞台体现

这些年来,尚长荣将京剧艺术的一方舞台带去过巴黎、维也纳等城市,也对年轻一代京剧演员的培养倾注起更多心力。“随着年龄的增长,如果有一天我演不动《曹操与杨修》《贞观盛事》《廉吏于成龙》了,难道这些剧目就要被‘挂起来’了吗?我们不得不考虑如何传承下去,在上海京剧院选拔了一批优秀青年演员,花了3年功夫把传承版给演下来了。出类拔萃的青年京剧人才是有的,我也期盼、渴望他们成大才——成大才不靠捧,而靠自己的追求与磨练。”

与此同时,中国京剧也迎来了“走出国门”的最好时机。上世纪80年代,尚长荣第一次带艺术团赴美演出,“当时是只带团、不亲自演,结果美国的京剧爱好者说,‘我们这儿有个虞姬,您能不能来出演霸王?’我说,那就演吧。”慨然应允的尚长荣是以临时加演了一出《霸王别姬》,“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台风一下子“震”住了当地观众。“后来有一篇在美国发表的文章,题目就叫《霸王威震旧金山》。”回忆至此,尚长荣爽朗而笑。

龚天鹏:这部作品最早的苗子诞生在去年,导演滕俊杰邀我们去看他正在拍的电影《曹操与杨修》。当时,他就提出有没有可能根据这部电影的唱段、剧情、人物、情感去写一部音乐。那时候没定什么规模,也没定给谁写,正好上海爱乐乐团和费城交响乐团达成了战略联盟,互相之间有很多学术交流,双方希望共同委约一部作品,选一个庞大的中国主题。滕俊杰就建议了我,可以委约一部以中国京剧为主题的大型文艺作品,正好赶上中美建交40周年。

1962年,著名导演黄佐临提出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戏剧观、梅兰芳戏剧观和布莱希特戏剧观的比较理论,在我看来,这种区分并不见得准确。若论区别,西方强调写实,东方注重写意。但这种区别并非壁垒森然,话剧并非照搬生活,中国戏曲并非远离现实。演员的舞台表演是对体验与表现的把握,在内在体验的基础上进行外部形体的表现。戏曲强调技艺兼备,讲究以技达意,以形传神,而又将“技”与“形”规范为相对固定的程式,演员在舞台表演时,要将对人物的理解、体验化为程式,通过程式表达剧中人物的思想感情与行为方式。过去,一些艺术家对戏曲的美学原理总结不够,许多老艺人文化水平不高,所以舞台表演往往重形式、重技术,而忽视人物性格塑造和内在情感表达。因此,既重视体验,又重视表现,通过精湛的技艺开掘和呈现人物独具的性格特征和内在的心态情貌,才能充分体现戏曲的美学精神。

尚长荣培养青年演员。 上海京剧院 供图 摄

图片 14《曹操与杨修》。
上海京剧院 供图 摄

我们决定不以某一部戏曲的名字命名,就叫《京剧幻想》,因为交响乐本来就是抽象的,特别适合表现史诗性的主题。

尚长荣深明此理。他说,“京剧是以声腔呈味,以程式呈现美”;“观众不光要看戏的故事情节,还要欣赏演员的‘玩艺儿’。京剧表演艺术以程式为基础,甚至可以说,离开了固有程式,京剧的特点就不存在了”;“因此,对京剧艺术传统技法的传承是根本,必须得到完全的继承”;“民族戏曲艺术的精髓不但不能淡化,反而应该强化,必须守护京剧的本体生命、本体风格,保持其浓烈的风格和特色”。同时,他又指出,“技法归根到底是为塑造人物服务的。如果不从体验人物出发,一成不变地生搬硬套,用老方法来塑造新戏中的人物,那注定会失败的”;“在‘三部曲’的创造过程中,我把自己所体会到的人物心理化为行动的依据,从而打破了条条框框的束缚,使程式动作变成了活的、有性格的、有生命的动作”。

与京剧相伴了一辈子,这位梨园老者忍不住感慨,自己从未奢望过退休后仍能以京剧事业为家,70多岁了还能登上舞台、拍京剧电影。“明年元月我还要跟着电影《曹操与杨修》去日本、费城、旧金山,在我还可以跟上队伍不添乱的时候,只要是有利于弘扬中华民族文化、向世界各国介绍中国的戏曲艺术,凡是力所能及的我一定都会去。”

这些年来,尚长荣将京剧艺术的一方舞台带去过巴黎、维也纳等城市,也对年轻一代京剧演员的培养倾注起更多心力。“随着年龄的增长,如果有一天我演不动《曹操与杨修》《贞观盛事》《廉吏于成龙》了,难道这些剧目就要被‘挂起来’了吗?我们不得不考虑如何传承下去,在上海京剧院选拔了一批优秀青年演员,花了3年功夫把传承版给演下来了。出类拔萃的青年京剧人才是有的,我也期盼、渴望他们成大才——成大才不靠捧,而靠自己的追求与磨练。”

中国戏曲是没有和声的,老外听戏会觉得很单调,他们不会从视觉角度、哲学角度去欣赏,所以总是对中国戏曲的音色、唱腔不习惯,不知道为什么喜怒哀乐都是一个调。西方人听音乐只会从音响里找,但东方戏曲是多方面的结合,是视觉的结合、环境的结合、颜值的结合、服装的结合,一个元素都少不了。我们就是用感性的方式,向世界介绍中国戏曲,等于把中文翻成了英文。

如是,他把曹操定位在“为人性的卑微所深深束缚、缠绕的历史伟人”这一论断上,无疑是准确的。外在形象上,他将曹操的脸谱由传统的“冷白”改为“暖白”,又将眉间的印堂红加大,把原来丑化的“媒婆痣”由下方移到眉上,成为“主贵痣”,创造出“白里透红、痣在眉上”的新脸谱,既不是“白脸”大奸雄,也不是“红脸”大英雄,而是介于二者之间、褒贬适度的新面孔。在表演上,将架子花的做、念、舞与铜锤的唱揉合起来,形成一种架子、铜锤两门抱的新生面。舞台上手、眼、身、步、趟马、水袖、转身在传统功架的基调上融入话剧的某些手法。念白以普通话为基调,化入尖团、湖广传统发音的韵致。为准确表达曹操在不同情境下的不同情感状态,将传统的“奸笑”丰富为冷笑、阴笑、怒笑、喷笑、哭笑等七八种。既表现了曹操的形,又传达了他的神,做到了形神兼备,程式化与生活化水乳交融,突破和超越了前辈艺术家创演的曹操形象。

图片 15尚长荣培养青年演员。
上海京剧院 供图 摄

澎湃新闻:在这之前你对京剧了解吗?

魏征是一个阅历沧桑、世情练达、刚直厚朴的贤士谏臣,尚长荣将脸谱在传统红、黑、白相间的基调上加以美化以状其刚勇明智。在做派上吸纳了老生的沉稳儒雅。唱腔在浑厚刚健的基调上强化了抒情性,首次将生、旦常用的“四平调”作为魏征抒发其春意浓于酒、邦固民安的舒畅心境。

与京剧相伴了一辈子,这位梨园老者忍不住感慨,自己从未奢望过退休后仍能以京剧事业为家,70多岁了还能登上舞台、拍京剧电影。“明年元月我还要跟着电影《曹操与杨修》去日本、费城、旧金山,在我还可以跟上队伍不添乱的时候,只要是有利于弘扬中华民族文化、向世界各国介绍中国的戏曲艺术,凡是力所能及的我一定都会去。”

龚天鹏:我从小碎片化地听过一些京剧,挺爱好的,但没有系统地去钻研。我10岁就去美国了,大部分接受的还是西方文化,回国之后才慢慢从中国人的思维去创作。

清代与近代社会更靠近,尚长荣有意识地让于成龙着清装,短打扮,不勾脸,不挂髯,不穿厚底,无水袖,出场及末场还让他戴一大斗笠,叼一大烟袋,俨然一田舍翁。在做派上化入老生的儒雅,乃至丑行的机敏与诙谐。

这部作品给了我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去恶补京剧,我看了很多戏,也和尚长荣、史依弘这些大家去商讨创作的可能性。当时,我草稿就打了一百多页,今年2月开始动笔,本来打算写40分钟,后来还是觉得不够,扩大到了80分钟。

三个人物,除了性格内涵的差异外,在表演特色上也各具神韵,曹操于威严深沉中见灵动,魏征于刚正厚朴中呈儒雅,于成龙于廉明耿清中现敏智。

澎湃新闻:你花了多少时间研究京剧?

才情、使命与人格魅力

龚天鹏:两个月的时间里几乎只是听,查资料,不过你就是专研两年也不可能把自己培养成专家,那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用交响乐向世界传播中国戏曲文化。

尚长荣是幸运的。他赶上了一个好时代,遇到了编、导、演、音、美皆优的创作团体和上海京剧院这个好的艺术园地。然而,机遇向来是为有准备的人提供的。同样的外部条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这就要归结于个人的才情与修行。《曹操与杨修》的文学剧本在《剧本》月刊发表后,许久无人理睬,而尚长荣如获至宝,审时度势,怀揣剧本毅然离开经营多年、待遇优厚的陕西省京剧院,只身投奔人地两生的上海京剧院,一头扎下去,转瞬十余年。此后的《贞观盛事》《廉吏于成龙》都是他一手策划运作的。他出身梨园世家,自幼受到良好的文化艺术熏陶。十岁正式拜师学艺,受到父亲——“四大名旦”之一的尚小云——言传身教,加上他的聪明才智和勤学苦练,打下了厚实的京剧传统功底,掌握了前辈艺术家丰富的艺术经验,成为一位优秀的京剧艺术传承人。他得风气之先,如饥似渴地广泛涉猎文学、音乐、歌剧、电影等现代文艺领域知识,提高了自己的文化素养,增强了艺术的敏感性与洞察力。良好的家教使他自幼立志德艺双修,“做一个人,我与世无争。做一个演员,我要奋力去争——争自己在舞台、在艺术上的业绩。没有业绩,我无脸见爹娘,无颜对观众”。所以他对继承、革新、发展京剧事业有着与生俱来的使命感与责任心,有着发自内心的冲动与激情。平日与尚长荣相处,总见他一副平易、谦和、圆通的面容。一旦涉足氍毹,便激情满怀、豪气干云。他声言“要用我的声音来讴歌阳光再次普照大地的美好生活”、“我愿在京剧舞台上继续拼搏,生命不息,吟唱不止,为京剧向着更美好的未来前进尽我全部力量”。

以前京剧在我的印象当中很散乱,我从没有像研究古典音乐那样,那么系统地去追踪它的发展史,分析它的流派,找各个流派之间的区别,以及怎么用交响乐去表现。所以这是很大的挑战,首先条理就不一样,有人会误以为唱京剧或戏曲的人音不准,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个概念,你看透了这些,就会发现这里面有无限的魅力,认为戏曲单调的想法也是完全错误的。

尚长荣正因为有如此才情、使命感、责任心和人格魅力,才能招徕群贤毕至,赢得众人的喜爱、赞誉与支持,才能成为当代京剧舞台第一名净、中国戏曲队伍的领军人,为处于由古典美向现代美转型时期的中国戏曲和京剧做出里程碑式的贡献。

澎湃新闻:《京剧幻想》除了交响的编制,你有另外加一些京剧乐器吗?

龚天鹏:没有。为了这部作品能在世界任何角落被任何一支职业乐团演奏,我没有加任何京剧乐器或者人声,就是一部纯管弦乐作品。

所有音乐素材几乎都是从京剧里来的,上半场以《曹操与杨修》《萧何月下追韩信》为主,下半场以《贵妃醉酒》《霸王别姬》为主,上半场写男性,下半场写女性。

澎湃新闻:所以京剧票友一听这部作品,就能听到京剧的影子?

龚天鹏:完全能,因为我们就是还原它的原汁原味,再在这上面发展、创作、变奏,就像小提琴协奏曲《梁祝》和越剧的关系,是一种互补的关系。戏曲只有一根线条,没有和声,而交响乐有天马行空的和声,有非常庞大的编制,变奏、和声、配器都非常华丽,我们等于把中华国粹里的人物抽象地搬上了交响乐的舞台。

澎湃新闻:除了上海爱乐乐团,费城交响乐团也派了人演《京剧幻想》?

龚天鹏:对的,特别有意义。我们特地邀请了费城交响的两名老乐手(小提琴)来上海,1973年他们都曾随奥曼迪访华。因为这部作品是两团共同委约的,中国首演就是以上海爱乐为主,费城交响为辅,日后去美国演,就是费城交响为主,上海爱乐为辅,人员是可以调配的。

来上海是最明智最正确的选择

澎湃新闻:很多作曲家写一部曲子要花很长时间,你看起来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龚天鹏:其实一点儿都不轻松,我只是除了吃喝拉撒就干这一件事儿。所以为什么当年我实在没法继续演奏?因为我一点时间都没有,就是喜欢,进入状态就陶醉了。只要能保证三顿饭,我别的时间都干一件事,作曲。

澎湃新闻:10岁时你从南京去了美国,当时是以钢琴神童的身份入读茱莉亚音乐学院预科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作曲上的兴趣?

龚天鹏:我是一直都有兴趣,只是小时候不敢说,因为全家已经倾家荡产陪你到美国,就为了追钢琴梦。而且那时候我的演奏事业发展很顺利,该有的都有了,经纪公司演出不断。但到了青春期,性格迸发,开始独立思考,你会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个。脑子里有太多东西想抒发,以至于根本不甘于只是演奏。

澎湃新闻:你是什么时候彻底跟家里摊牌,决定要作曲的呢?

龚天鹏:高中的时候,先斩后奏,先把所有演出合约毁掉,让自己彻底没有退路,才跟家里人说。当时我和家里闹得很僵,后来学校也出面找人来化解,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慢慢大家互相理解了,也就认了。

澎湃新闻:你高中才开始正式学作曲,捡起来快吗?

龚天鹏:我刚到美国10岁,上课第一天,茱莉亚音乐学院预科部校长就跟我说,我从你的演奏当中听到了很多想象力,你是不是喜欢作曲?我说对。他说好,你每周日到我家,我免费给你上课。这位校长本身就是著名作曲家。

所以很小的时候,我上的作曲课比钢琴课还多。上课是一方面,主要还是你自己专研,古典音乐最重要的就是听,把贝多芬、莫扎特、马勒、瓦格纳听遍、听烂,课堂上学的只是一些基本的工具。小时候我就觉得创作过瘾,演奏已经成为任务、成为压力,所以十五六岁就开始琢磨换行。

澎湃新闻:你的音乐道路上有没有什么偶像,比如作曲家这一块?

龚天鹏:很多,每一个阶段我崇拜的人都不一样,几乎是听什么喜欢什么。

我研究最深的人是马勒,当时几乎是因为听了他的音乐才决定要做一个作曲家。可能跟星座有关,我们都是巨蟹座,很多愁善感,有很多牢骚要发。

听了马勒的音乐,我才感觉一部大交响曲演满一场音乐会特别是我的菜,进入这种创作模式,你就必须是全职了。马勒也是,他唯一一部小作品都写不完,才四个人的小编制,写了一半就赶紧去写一百人的交响曲了。

澎湃新闻:所以你基本上也没写过什么小曲子?

龚天鹏:很少,学生时代为了学术要求必须要写一些室内乐,但这些都是习作,而且实验性很强,没有我特别想大做文章的。

澎湃新闻:你的第一部交响曲《悲情天台山》是什么时候写的?

龚天鹏:15岁那一年,也就是我准备叛逆的那一年,爆发点是2008年5月12号的汶川大地震。

那时候我在欧洲演出,演奏状态已经很差了,首先性格上觉得旅行、练琴的生活特别乏味,然后思想上受到很多大作曲家、大戏剧家的影响,天天天马行空,根本没时间练琴。

正好,我在机场看到汶川地震的消息,那个点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海外多少年的思乡情、民族情,那种生命的渺小和无助,把我整个人都搞垮了。我当时就幻想自己要做“救世主”,已经夸张到那种地步,怎么办?唯一能做的是写作品,只有作品才能变成精神的安慰剂。

澎湃新闻:你15岁转了方向,后来在茱莉亚音乐学院是怎么继续学业的?

龚天鹏:那个时候暂时还在保持演奏状态。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自己当时很聪明,如果再晚两年,或许我整个人就崩溃了。那时候我状态很差,去演奏说不定哪天就“车祸”现场了,人家说你是小神童,可以原谅你,但你一旦到了17岁,人家把你当大人了,你就逃不过去了。而且,我们这个领域实在不缺演奏家,但从创作角度来说,我们缺作曲家。

澎湃新闻:你回国就进了上海爱乐乐团,上海国际艺术节、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常能看到你的作品和身影,一般年轻作曲家很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对上海这座城市有什么想说的?

龚天鹏:我非常幸运,一上来就遇到了上海爱乐乐团。当时我是先碰到张亮(上海爱乐乐团驻团指挥),我们是老乡,有很多共同好友,见面后谈得很投机,他说你有这么多作品,我们又很缺作品,回来吧。

我是2014年5月本科毕业后回国的,正好那时候也是国内最需要原创力的时候,提倡复兴“中国梦”嘛。不光作曲家,只要是从事原创工作的,比如编剧、编舞、作家,2014年都从原先的瓶颈忽然变得忙得不行,因为全国上下都在抓原创。

我想表达的和上海这座城市需要的正好有很多契合点,所以一拍即合。就像我去年受上海国际艺术节委约写交响合唱《启航》,虽然是政治命题,但我创作时没有任何别扭或者任务的感觉,里面有很多朴素的民族情怀和爱国情怀,是我自己非常想要发扬光大的。

所以,我到上海是最明智的选择,也是最正确的选择。上海在很多方面和纽约很像,你去纽约,没人觉得自己是外地人,上海也是一样,这座城市的风格、生活的节奏都特别符合我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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